(1-4) 作者:柳下风花(7/24)

"西洋油画?很的选择。"他真诚。

"你呢?英语系,如你所愿?"

"如我所报。"他自嘲,"刚听俩室友聊半天学校国际化大业。

我轻哼,带点不易察觉的讥诮:"国际化……标语贴挺大。画室楼够高够亮,就不知冬天暖气够不够。"我更关心实际创作环境。

话题自然流转,从排队无奈到对军训的猜测。没有刻意漫,没有汹涌告白,只有自然而然的重逢与分享,像两块分开又悄然靠近的拼图。

走出咖啡厅,傍晚微风带凉。他问:"油画系画室哪栋?"

"艺馨楼,西边,靠湖那栋。明天大概认地方,领画材。"

我们并肩走,脚步声一前一后。可就在他斟酌下一句词的时刻,我毫无预兆停下脚步——像按了暂停键。

他收住脚。循我视线:前方梧桐枝缝隙后,松园通向运动场的岔道上,五个身影迎面走来。

留学生。叁个白,两个黑,全不低于一米九,肩宽背厚,恤鼓胀如钢板。发达的胸肌,粗壮臂膀,古铜或棕皮肤下肌如山岩棱角。他们几乎占满整条路,每一步带稳健重量,像移动山丘,激烈谈夹杂浓重音的英语。

其中一个黑注意到路边两,目光掠过顾凛,带着极具侵略的粘腻,钉在我身上。

那种目光我并不陌生。画室楼下、校门夜路,都接过类似的——默认归属“他们地盘”,带着外语腔的戏谑,也带着把校园当游乐场的居高临下。

◇ ◇

我是鲍勃。她此刻当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,只觉得我的目光像某种标记。直到后来搬进我名下的公寓、在我手里领“棱镜”的实习,她才认出原来早在燕京大学的梧桐道上,我就已经把视线落在了她身上。我那时是刚满两周的换生,傍晚和哥们儿从球场回来,汗水还没。路旁那个孩——湖蓝无袖恤,紧实清晰的臂线在残光下发亮,腰身窄,被黑裤包得挺翘——让我目光多停了一秒。不是没见过亚洲孩,但这子不动声色的、近乎中的力量美感,少见。我看得直白,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玩味:在这所学校,这样的目光我早就用熟了。我没多想,脚步没停,只把那道视线像标记一样留在她身上。

***

几个擦身过去,带起一阵土腥味的热风。世界像在他们背后关了扇沉重的门。

我能清晰感到自己下颌线极细微地绷了一瞬。没低,没避开。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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