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4) 作者:柳下风花(5/24)
像被抢劫,我爸兴致勃勃拉我去爬了趟京郊野山。我大部分时间窝在画室,黑白颠倒。
顾凛后来跟我讲过他回北京那天的样子——
◇ 顾凛 ◇
花推子的嗡嗡声在弥漫着廉价染发剂味的小店里持续着。“凛子,你丫这趟回来,怎么跟去煤矿挖了俩月似的?”
花捏起我额前明显褪色的一缕黑发,“北疆的太阳真他妈是后妈啊!”
我看着镜子里黑了几度、
廓更清晰的脸。镜角映着窗外丰台老居民区:灰扑扑的六层板楼,贴满“开锁换锁”“专业通下水”的小广告,对面“盲
按摩”招牌下倚着个穿清凉抽着烟的
。这是城市的褶皱,混杂着下九流的营生和底层烟火。
北疆的辽阔、
原的风、雪山刺目的光、柏叔蒲扇般的大手、白子妍靛蓝长裙下舞动的手臂——那些强烈色彩,与眼前油腻的镜子和
花的抱怨,像两个割裂的世界。
理完发,我回家收拾行李。那件在北疆穿了近二十天的浅蓝速
恤,洗得发硬、颜色暗淡,却似乎还残留着
彦淖尔的
燥尘土和那拉提的青
气。我犹豫一下,还是把它迭好,放进箱子最底层。橘黄耳塞盒塞进洗漱包夹层——柏叔的鼾声仿佛又在耳边。笔记本里夹着北疆的照片,还有一张在可可托海偷拍的、她穿灰卫衣对花岗岩画速写的模糊侧影。
地铁站像吞吐
流的怪兽。我汇

,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黑了些,眼神沉静了些,不再是刚出高中校门那懵懂少年。北疆的风沙磨掉了一些青涩的边角。
燕京文化大学站。我循着“外国语学院”指示牌,办完身份核验、领校园卡、宿舍钥匙、军训券。松园3号楼207,和国际
换生同住的“青年公寓”式宿舍——抬高的原木地台,叁张低矮榻榻米,纱帘,阅读灯。室友周泽(体育生)、李铭(计算机)。两
正聊学校的“国际化”野心,食堂真开了“环球风味”窗
。
***
我到得早。艺术系
少,上午就办完手续。下午去"百味园"找轻食沙拉,刚结束夜跑,白皙脸颊泛着健康红晕,短发微湿。
也就是那天,在食堂
,我撞见了顾凛和他两个室友的视线。
◇ 顾凛 ◇
周泽夹排骨的动作突然顿住,筷子悬在半空,目光像被磁石吸住,直勾勾越过我和李铭的肩,投向食堂
的方向。李铭回
顺目光看去,也愣了,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也回
——
食堂
,一个高挑身影走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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